#### “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”可能是一句恐怖的口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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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”可能是一句恐怖的口号
2026-01-26 07:45:00 科斯学社 转载于 梁洋睿 逻辑大于立场 原作者 大卫·戈登
你一定听过这种看似无懈可击的道德逻辑:“我们应该追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。”
这听起来太美好了,简直是现代社会的黄金法则。主流经济学家也特别吃这一套,他们手里握着计算器,嘴上挂着“社会福利函数”(Social Welfare Function),试图用数学公式来计算每一次政策变动是让这个世界“更赚了”还是“更亏了”。
但是,伟大的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穆雷·罗斯巴德(Murray Rothbard)却对这种思维方式嗤之以鼻。他认为,一旦我们开始把道德变成数学题,我们就离地狱不远了。
为什么?英国哲学家戴维·威金斯(David Wiggins)曾对此做过精彩的拆解。今天,我们就抛开那些晦涩的学术名词,看看到底是什么让“功利主义”的算盘变成了“恶魔的契约”。
- “纳粹数学题”:当邪恶可以被“抵消”
功利主义的核心逻辑很简单:只要结果是好的,手段就是正当的。具体来说,只要一个行为带来的“快乐总和”减去“痛苦总和”是正数,这事儿就值得干。
听起来很科学?好,让我们把这个逻辑推到极致。
威金斯教授指出,这个逻辑最大的漏洞在于:它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“绝对禁止”的。只要快乐的人足够多,任何罪行——哪怕是谋杀、强奸——在数学上都可以被洗白。
经济学家布莱恩·卡普兰曾举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例子,是关于他的朋友、另一位经济学家罗宾·汉森的激进推论。这是一个极端的思想实验,请坐稳了:
如果按照纯粹的功利主义计算,纳粹大屠杀的主要问题出在哪儿?汉森推论说:问题出在纳粹还不够多!
这听起来简直疯了,但请看他的数学逻辑:假设有600万犹太人愿意每人出10万美元来保命,那么“痛苦成本”是6000亿美元。但是,如果有6万亿个纳粹,每人愿意花1美元来实施屠杀,那么“快乐收益”就是6万亿美元。计算结果:屠杀创造了5.4万亿美元的“净盈余”。根据功利主义原则,这不仅是可以允许的,甚至是“最优解”。
这不仅是荒谬,更是恐怖。它揭示了功利主义的死穴:它不在乎快乐和痛苦的来源是否正义,它只在乎数字的大小。当一群食人族想吃掉几个无辜孤儿时,只要食人族的人数够多、胃口够好,功利主义者就得承认:吃掉孤儿是“社会福利最大化”。
- 恐怖分子的勒索:你也是共犯
功利主义的第二个陷阱是:它强迫你为了“大局”去作恶。
想象这样一个场景:一个恐怖分子控制了局面,把你推到窗前,给你一把枪。他对你说:“下面的人群里有两个无辜路人。我要你开枪打死他们。如果你不开枪,我就炸掉不远处的火车站,那里有几千人,都会死。”
作为一个正常的、有道德底线的人,你的直觉是:“我不能杀人,杀人是错的。”
但功利主义者会立刻跳出来按计算器:
- 选项A:死2个人。
- 选项B:死1000个人。
结论:选项A损失更小。所以,你必须开枪。
如果你不开枪,功利主义者甚至会指责你:“火车站那几千人的死,是你造成的,因为你没有选择那个‘伤害最小’的方案。”
这正是哲学家菲利帕·富特(Philippa Foot)和罗伯特·诺齐克(Robert Nozick)所担心的。这种逻辑把人变成了纯粹的工具。它抹去了“我不能作恶”这条底线,把所有人都变成了“谁死得少就选谁”的冷血会计。
为了防止一种邪恶,你被要求必须亲自实施另一种邪恶。在这种逻辑下,只要目的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,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做的。这难道不可怕吗?
- 万物皆可标价的迷思
最后,主流经济学家还有一个傲慢的假设:万物皆有价。
他们假设每个人的大脑里都有一个隐形的“效用函数”,像一张Excel表一样,把我们所有的价值观——亲情、尊严、正义、金钱——都折算成同一个单位来进行交易。
威金斯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:这纯粹是胡扯。这是一种没有证据的教条。
在现实生活中,有些东西是无论多少钱、无论多少“社会福利”都不能交换的。你不能因为给的钱够多就出卖父母,也不能因为“大多数人会开心”就去剥夺一个无辜者的生命。人类的价值观是复杂的、分层级的,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扔进那个“社会福利函数”的大锅里乱炖。
结语:为什么我们需要罗斯巴德?
现在你明白了,为什么穆雷·罗斯巴德和奥地利学派如此坚定地反对主流经济学的这套伦理观。
罗斯巴德认为,我们不能用“计算器”来指导道德。如果你把正义建立在“算数”上,那么只要参数一变,大屠杀就能变成好事。
我们需要的是权利(Rights)。
权利不是数学题,它是坚硬的盾牌。它划定了一条绝对的界线:无论你的目的是多么高尚,无论有多少人会因此感到快乐,你都不能侵犯另一个人的身体和财产。
这就是为什么罗斯巴德在经济学和伦理学上总是对的。他知道,有些底线,是数学永远无法跨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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